我五年的中學生活，就是在嘉諾撒聖瑪利書院度過。畢業後甚少回校；那天舊地重遊，發現母校已經改變了許多。我在校門探頭看了看，門前的校工以滿懷疑惑的眼神望了我好幾次。我隨口說：「請問Mr Oliver在嗎？」Mr Oliver，正是我戲劇的啟蒙老師，他是英國人，我中一那年第一次踏上舞台，就是多得他。我以為校工會因為我叫得出一位老師的姓而對我另眼相看，豈料她說：「誰？我不認識呀……噢！你是說那個西人亞sir？不如你自己入去找他吧。」

不知你有沒有發現，每次你回到母校，你總懷疑校園內的時光機並沒有啟動，經歷了五年十年，老師們的樣子還是一成不變？我走到禮堂，果然碰到了Mr Oliver。他還是老樣子，正聚精會神地指導同學操作後台佈景裝置。原來今年學校又再有年度英語話劇上演，是莎士比亞的「仲夏夜之夢」。

Lysander、Hermia、Helena、Demetrius……一個個角色被老師叫喚走到台上輪流試咪；個個一式一樣，穿著校服。我彷彿看到20年前的自己，走上這個人生的第一個舞台，抑揚頓挫地唸著傳統英式台詞，第一次沉醉於「高人一等」的虛榮，第一次親身感受被台燈照射的熾熱。這就是一個夢想萌芽的地方。我現在的工作，我的戲劇生命，都是由這個禮堂舞台，那齣 「Hansel & Gretel」開始的。

那一年學校公演「糖果屋」，我膽粗粗去參加選角，竟然被選中成為唯一有對白有角色的中一學生。角色名字叫Little Katherine，是一個從開場到結尾都愛哭的小妹妹。一晃眼，已經二十多年。我看著Mr Oliver，從他的眼神，我肯定他對戲劇，對學生的熱情，跟他的樣子一樣，一點也沒改變。

我沒有等待排練完結就離開了。不過，如果有機會，我還想跟禮堂裡每一個師妹說：「不要看輕每一個機會，每一次經驗，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會為你帶來甚麼。」